『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左欢走在最前面,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腐殖土。
他低着头,追踪地上的草鞋印。
王根生抱着枪,快步跟上来。
“将军,咱们就这么进山,东阳县那边……”王根生压低声音。
左欢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王根生。
“东阳肯定要救。”左欢狠狠地说,“但我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指着那个被屠戮的村落。
“连同胞都护不住,打赢了蛮子又有什么用?”
“这群畜生,今天必须死。”
王根生不再说话,握紧了手里的步枪,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战士们散开阵型,呈战斗队形向前推进。
脚印很乱,也很清晰。
土匪们带着抢来的粮食和财物,根本没有掩盖行踪的意识。
到处都能看见他们留下的痕迹。
队伍在密林中穿行了几公里,地势就开始拔高。
前方出现了一道陡坡,左欢抬起手,队伍瞬间停止前进,原地隐蔽。
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半山腰上,一座依山而建的简陋营寨出现在视野里。
营寨地势险要,三面环山,只有正前方一条土路可以通行。
寨墙由粗大的圆木拼筑而成,足有三米多高。
寨门两侧各有一个木制塔楼,几个穿着破烂褂子的土匪正端着老式土枪在上面晃悠。
看那些木材的新鲜程度,这个寨子像是刚建成不久。
寨子里隐隐传出张狂的笑声,还有断断续续的女人哭喊声。
左欢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折叠无人机。展开旋翼,按下开关。
无人机升空,悄无声息地越过寨墙。
左欢手腕上的终端屏幕亮起。
画面传回。
寨子中央的厅前,点着几堆篝火。
地上堆着沾血的粮食袋和几口破旧的木箱,几十个土匪围在火堆旁,正大口喝着劣质烧酒,撕咬着抢来的牲口肉。
角落里,几个全身赤裸的女人被反绑着双手,拴在拴马桩上。
两个满脸横肉的土匪正扯着其中一个女人的头发,往屋里拖。
女人拼命挣扎,换来的是刀背狠狠砸在背上的闷响。
左欢关掉屏幕。
他站起身,没有像以前那样安排战术。
对付这种人渣,讲战术是对武器的侮辱。
“费洪。”左欢对着耳机说。
“在。”
“把卡车开上来,直接开到寨门前。”
“明白。”
山道下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三辆卡车碾过灌木和碎石,顺着那条唯一的土路,硬生生开到了距离寨门不到百米的开阔地。
塔楼上的土匪听到了动静,探出头张望。
看到那三辆卡车,土匪们愣住了。
他们没见过这种车,以为是哪路大军阀路过,或者是来拜山头的同行。
一个戴着破毡帽的土匪头目趴在寨墙上,扯着嗓子大喊:“外面的兄弟,哪条道上的?报个万儿……”
左欢站在头车旁边,举起右手。
随后,猛地挥下。
“开火。一个不留。”
头车车顶,御史军战士握住了12.7毫米重机枪的握把。
“咚咚咚咚咚!”
沉闷的枪声瞬间撕裂了山林的死寂。
粗长的火舌喷吐而出。
12.7毫米的穿甲燃烧弹以每秒八百米的速度出膛,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砸在圆木拼筑的寨墙上。
木屑漫天飞舞。
那看似坚固的圆木在重机枪面前,和纸糊一样。
子弹轻易穿透木头,将躲在后面的土匪拦腰打断。
塔楼上的那个土匪头目连反应都没做出,半身直接爆开,化作一团腥红的血雾,混合着碎裂的木块从半空中洒落。
弹头附带的燃烧剂引燃了木材,寨墙瞬间腾起大火。
整个营寨陷入了地狱般的鬼哭狼嚎。
刚才还在喝酒吃肉的土匪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破了胆。
他们的武器,在这恐怖的火力威压下,连烧火棍都不如。
“轰!”
一发车载榴弹拖着尾焰,精准地砸在木制寨门上。
巨大的爆炸声中,两扇厚重的木门四分五裂,向内倒塌。
“冲!”
王根生怒吼一声,端着QBZ-191自动步枪,率先冲向寨门。
一百多名御史军老兵如狼似虎地涌入山寨。
进行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砰砰砰!”
御史军的步枪发出清脆的点射声,他们学着吴大军他们特遣队员那样不扫射,只打短点射。
每一声枪响,必定有一个土匪倒下。
一个光头土匪举起手里的大刀,嚎叫着从木屋后冲出来。
王根生瞄都不瞄,直接抬手一枪,子弹精准地穿透了光头的胸膛。
光头顺着惯性往前扑倒,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几个土匪躲在石磨后面,试图用手里的土铳还击。
一名御史军掏出一颗破片手榴弹,拔掉拉环,延时两秒,甩了过去。
手榴弹在石磨正上方凌空爆炸。
无数预制破片呈放射状切开空气,石磨后的土匪瞬间变成了马蜂窝。
左欢端着枪,走在队伍中间。
他没有开枪。他只是看着这些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土匪,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热成像仪下,任何躲藏都是徒劳。
藏在草垛里的、趴在房顶上的、缩在地窖里的,全被一一揪出来,就地击毙。
鲜血染红了聚义厅前的泥地。火光映照着特遣队员们冷酷的面罩。
不到十分钟,外围的土匪被清理干净。
剩下的十几个土匪,被死死地逼入了聚义厅的死角。
聚义厅是石头建的,墙壁很厚,只有一扇大门。
土匪们躲在里面,把桌椅板凳全堵在门口,发出绝望的哭喊声。
“好汉饶命!我们投降!我们有钱!有大洋!”
左欢走到聚义厅门前三十米处停下。
“根生,准备云爆弹。”左欢下令。
他不会给这些猪狗不如的人任何申辩的机会。
王根生从后面接过一具火箭筒。
就在这时。
一个满脸是血的土匪头目躲在阴影里,闭上眼睛,盲目地扣动了扳机。
那是一把老式毛瑟手枪,俗称盒子炮。
“啪!”
枪声在嘈杂的战场上并不显眼。
子弹从侧面的一扇破窗户穿了出来,打在外面的山壁上弹射变向。
左欢的眉心猛地一跳,那股属于初级战场直觉的刺痛感瞬间袭来。
他下意识地向左前方扑去,大喊:“隐蔽!”但他引以为傲的反应速度,终究没能快过子弹的初速。
左前方十米处,那名正用身体挡在新兵前面警戒的老兵,甚至来不及做出战术规避动作。
噗——一声沉闷的皮肉撕裂声响起。
老兵的身体猛地僵住,步枪从他手中滑落。
这名老兵从海集战场一路退下来,跟着左欢从城东打到关山,最后打赢了太平县保卫战。
他慢慢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脖子。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疯狂往外涌,喷得又急又猛,瞬间染红了他胸前破旧的军装。
子弹切穿了他的颈部大动脉。
“老班长!”身后的新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把抱住即将倒下的老兵。
老兵张着嘴,想要说话,但气管被血液堵住,只能发出呼噜呼噜的水泡声。
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泥地上,鲜血顺着泥土的纹理迅速蔓延,流到了左欢的脚边。
周围的枪炮声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离。
周遭瞬间陷入死寂。
“医疗兵!医疗兵!”王根生扔下火箭筒,疯了一样扑过去。
背着医疗箱的御史军军医冲出队列,双膝跪地,双手死死地按住老兵的脖子。
止血钳、止血纱布、生物凝胶,所有能用的东西全掏了出来。
“按不住!压力太大了!”高压喷射的血液直接冲开了凝胶,军医双手全是血,声音里带着哭腔。
老兵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双眼无神地望着天空,瞳孔开始涣散。
他没死在蛮子的重炮下,没死在几十万大军的围剿中。
他死在了一颗土匪瞎打的流弹下。
左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逐渐失去生机的老兵,看着那满地的鲜血。
一股压不住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原本冷峻的双眼,瞬间爬满了骇人的血丝。
就在这时,聚义厅里传出那个开枪土匪癫狂的喊叫声。
“哈哈哈!老子打死一个够本!有种你们就冲进来啊!”
左欢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地锁定聚义厅那扇破窗。
“王根生。”左欢开口了。
他的声音冷得刺骨,没有丝毫起伏,听得人后背发毛。
“到!”王根生猛地站起身,眼泪混着灰尘挂在脸上。
“收起火箭筒。”
左欢缓缓将腰间的手枪插回枪套,然后,他拔出了绑在大腿外侧的那把三棱军刺。
“把这房子,给我死死地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王根生看着左欢那双毫无人类感情的眼睛,心里猛地打了个寒颤。
跟了左欢这么久,他从未见过将军露出过这种表情。
他知道,将军不想让他们痛快地死了。
将军,要吃人了。
“是!!!”王根生抹了一把眼泪,厉声嘶吼。
左欢倒提着军刺,迈开步子。
踩着满地的血泊,一步,一步,走向那紧闭的聚义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