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与此同时，养心殿内又是另一番景象。
胤禛批完最后一本奏折，苏培盛适时呈上一个紫檀木匣：
“皇上，这是皇后娘娘命人送来的万福同春祈福板摘录，说是挑了有趣的，给您解闷。”
皇帝挑眉，打开匣子。
里面是抄录在洒金笺上的许愿条，果然千奇百怪：
“御膳房王二狗求：偷吃烤鸭别被张总管逮着。”
“钟粹宫扫地宫女翠儿求：余嫔娘娘和瑞嫔娘娘斗嘴斗输，少摔几个花瓶，奴婢少扫点瓷片。”
“侍卫统领副手求：皇上明年少微服私访，卑职的头发快被吓白了。”
“浣衣局嬷嬷求：温宜公主别再玩泥巴后蹭嬷嬷身上，洗起来费胰子。”
胤禛看得笑出声：
“这个翠儿，胆子不小。”
却用朱笔在旁边批：
“准了，赏翠儿三个月月钱，再赏余嫔几个瓷瓶子摔着玩儿。”
翻到后面胤禛愣了半晌，忽然放声大笑，笑得咳嗽起来。
“咳咳……这皇后……真是……”
他边笑边摇头，“告诉内务府，明年各宫月钱普涨一成，就当朕替她们先还了他们许的愿！”
“嗻！”
苏培盛笑着退下。
苏培盛忙完了差事，久转道去了永寿宫去看崔槿汐。
崔槿汐正在永寿宫偏殿房檐下等着。
这是他俩不成文的约定：若无紧急差事，亥时三刻前后，一个从养心殿下值，一个忙完手头的事情，能在这碰上一面，说几句话。
“等久了吧？”
苏培盛走近，先看她肩头，
“怎么不多披件衣裳？这风口站着。”
崔槿汐笑着摇头：
“才出来片刻，倒是你，皇上今日歇得可早？”
她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灯笼提着，两人并肩聊着白日里发生的事情。
“申时末就歇了。”
苏培盛压低声音，
“卫太医开的安神汤加了分量，说是要连服七日。”
顿了顿，“瞧着是睡了，但夜里总惊梦，我守在榻边听着，一晚上要醒好几次。”
崔槿汐轻轻叹了口气。
灯笼昏黄的光晕映着两人的侧脸，在宫墙上投下交叠又分开的影子。
走到转角背风处，苏培盛从袖中掏出油纸包：
“今儿御膳房做杏脯，我尝着甜度正好，知道你爱吃这个，给你留了一包。”
油纸展开，琥珀色的杏脯在月光下泛着润泽的光，每一块都均匀地裹着糖霜。
崔槿汐拈起一块：
“今年新杏？这时节倒难得。”
“说是南边进贡的，用蜜腌了快一年，前儿才启封。”
苏培盛看着她，眼角细纹都舒展开。
崔槿汐抬眼，借着月光细看他脸色，
“你这几日眼底发青，夜里守夜时找机会眯一会儿，别硬撑。”
“我心里有数。”
“主子那儿当差也要注意身子，咱们也不年轻了，能让小夏子他们做的，也要放手些……”
苏培盛点了点头：
“你也要注意身子。”
两人又走了一段，话题转到皇上身上。
“皇上这几日咳得厉害，偏不肯让人看出来。”
苏培盛摇头，“今儿下午批折子，咳得手抖，朱砂点子洒了一纸，我上前要收拾，他摆手不让，硬撑着把那份折子批完，才让我换纸重抄。”
崔槿汐蹙眉：“太医怎么说？”
“卫太医私下跟我说，是去年那场大病伤了根本，如今全靠药膳和补汤吊着，表面看着行动如常，内里……”
苏培盛没说完，叹了口气。
他没说下去，但崔槿汐懂。
皇贵妃年世兰如今十天里有八天往景仁宫跑，美其名曰“探讨宫务”，
实际两人关起门来，不是对弈就是品画，有时还能听见里头传来笑声。
其余嫔妃呢？
齐贵妃忙着打牌，敬妃操心胧月的嫁妆，欣贵人几个隔三差五一起看话本子，聊八卦，经常吃吃喝喝闹到半夜。
就连最老实的惠嫔，如今也跟着一起打起了牌，早已一年多不往养心殿凑了。
苏培盛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就是岔路，他转身看她，昏黄光线下，她眼角的细纹格外清晰。
“槿汐。”
他第一次在宫道上唤她名字，声音很轻，
“等九阿哥的事定了，等咱们……咱们早点出宫去，我又置了几处小院，有井有田，院里种了你喜欢的海棠。”
“等以后有闲了，咱们就去四处走走，你爱吃蜜橘，咱们直接去产地，让你日日吃新鲜的。”
崔槿汐眼眶蓦地一热。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灯笼递还他手中。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