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左欢提着捡来的蛮人步枪,踩着碎砖往巷子深处追了不到二十步,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赵世第带着人冲了上来。
“将军!你身上有伤,追什么追?”
左欢看了他一眼,回头拉动枪栓,对准巷子尽头一个正往墙洞里钻的蛮兵,扣下扳机。
“啪!”
蛮兵的后脑勺炸开一团红雾,整个人半截身子卡在墙洞里,腿蹬了几下,不动了。
左欢把枪往地上一扔,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痂。
“全城清剿,不限时间。”
赵世第应了一声,翻身上马就走。
他把命令传下去的速度极快,没过多久,整个鲁尔岛内城就被枪声和喊杀声填满了。
远征军的士兵分成小队,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压进去。
白磷烧过的区域不用管了,那些地方连细菌都活不下来。
没被烧到的城区才是清剿重点,那些侥幸躲过火焰的蛮人,有的藏在地窖里,有的缩在水井底下,有的钻进了佛堂的夹墙。
士兵们挨家挨户踹门。
踹开门就搜,搜到人就杀。
没有审讯,没有甄别,没有犹豫。
左欢说了,城里已经没有璟国人了。
剩下的,就全是该死的蛮人。
一个在四战区苟且偷生的老排长带着人搜到一间米铺。
掀开柜台后面的暗门,底下藏了一家五口,全缩在粮袋后面,身上盖着麻布,抖得跟筛糠一样。
那个蛮国男人看见枪口对准自己,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嘴里连珠炮似的蹦着蛮语。
排长听不懂,也不想听。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兄们。
这些人里几乎个个都因为蛮人失去了不少的亲人,所以,没有人会怜悯。
“开枪!”
枪声在地窖里回荡,随后便安静了下来!
留他们全尸,就是对蛮人最大的仁慈!
类似的场景在鲁尔岛内城同时上演着。
水井里捞出来的蛮兵,直接补枪。
佛堂夹墙里搜出来的蛮人僧侣,拖出来一枪一个。
有个蛮国老头躲在厕所的粪坑盖板下面,浑身屎尿,被拽出来的时候却还攥着一把菜刀,想往远征军的身上砍。
菜刀被踢开,人被一刺刀捅翻在地。
没有人手软。
璟国土地上那些被玷污的女性,那些被挑在刺刀上的婴儿,那些被活活烤熟,然后剔下肉来喂狗的男人。
那些惨状,远征军们历历在目!
这些蛮人平民是无辜的吗?
也许是。
但他们的同胞也是无辜的。
战争没有给任何人选择的权利。
远征军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复仇!
所以,在国仇家恨之下,就没有对错之分!
大家只记得一件事:非我族类,必诛之!
清剿持续了六个多小时。
从后半夜一直打到太阳升起来,天亮之后,鲁尔岛内城的枪声终于稀疏下来,从密集的连续射击变成了偶尔的零星枪响。
左欢在一栋还算完整的蛮军军营里坐了下来,他的左肋骨被爆炸震裂了两根,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骨头的碎片在磨蹭软组织,每动一下都是一阵钝痛。
但他没让人包扎。
费洪和王根生都醒了。
两个人被士兵用担架抬过来的,王根生后脑勺上还贴着膏药,费洪揉着后脖颈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将军……”王根生从担架上翻下来,走到左欢面前,低着头。
左欢瞥了他一眼。
“脖子疼不疼?”
“不疼。”
“不疼就去干活,城里还有没搜完的角落,带人去查。”
王根生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拎起枪就往外走。
费洪也跟着站起来。
“将军,我也去。”
“你留下!”左欢抬起手,指了指门口的位置,“在那站着!”
费洪老老实实地站过去了,像根木桩子杵在门框边上。
“面朝墙壁!想想为什么违抗我的命令!”
费洪听话地开始面壁思过。
整个上午,各部队的战果汇报陆续传到了指挥所。
赵世第的人清剿了东城区和南城区,击毙蛮军残兵四千余人,蛮国平民若干,具体数字没统计,也没法统计,很多尸体被白磷烧得无法辨认。
北城区的战斗稍微激烈一些,有一股大约两百人的蛮兵在一座仓库里负隅顽抗,被两挺重机枪堵在门口扫了十分钟,最后从后墙翻出去的十几个人被巡逻队堵住,全部击毙。
城西的清剿进度最慢,因为那边靠近港口,地形复杂,码头上的仓库群和渔船停泊区给蛮人提供了不少藏身之处。
士兵们不得不一条船一条船地搜,一间库房一间库房地清。
但到了下午三点,最后一声枪响从港口方向传过来之后,整座鲁尔岛彻底安静了。
朱永田从99A的座舱里爬出来,站在炮塔上,举着望远镜朝四面看了一圈。
到处都是浓烟和废墟。
白磷弹烧毁的区域还在冒着青烟,没烧到的地方也被炮火和巷战折腾得面目全非。
整座鲁尔岛县城,就像一块被反复碾压、灼烧、撕碎的抹布。
“报告将军。”陈亮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过来,他的直升机一直在空中盘旋。
“说。”
“鲁尔岛全城清剿完毕。已搜索区域无活动目标,热成像确认没有存活的人员信号。”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一个活口都没有了。”
左欢把通讯器放下,靠在椅背上,肋骨的断裂处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
他闭了闭眼。
那个大坑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晃。
温压弹把广场中心直接汽化了,方圆五十米什么都没留下。
一千二百个人质,不管里面到底有多少璟国人,全没了。
骨灰都没有。
他并不知道那里面有温压弹。
系统的战场直觉一直在报警,从进城开始就没停过,但他以为危险来自那些摆在明面上的手榴弹。
他猜对了陷阱,却没猜到陷阱的规模。
李世同的那一炮,确实是救了他的命。
如果他再往前走十米,走进温压弹的超压区核心,四倍体质也只够让他多撑零点几秒。
但那一炮,也把所有人质送进了地狱。
左欢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军令如山,李世同擅自下令这笔账,得算!
“传令!”
他站起来,大声招呼门口的通讯员。
“全军集结,城北空地,一个小时后,全体列阵。”
“所有人都要到场!”
费洪在门口听见了,回头看了他一眼。
左欢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走路的时候,右手一直按在左边肋骨的位置,每一步都会微微弓一下身子。
那两根断掉的肋骨在提醒他,他也是个肉体凡胎。
……
一个小时后。
鲁尔岛城北的一块空地上,数万远征军列成方阵。
经过一夜的白磷焚城和整日的清剿作战,士兵们的脸上全是烟灰和血渍,军装上的污渍已经分不清是泥土,还是别的什么。
但队列整齐,枪上了肩,没有人交头接耳。
所有人都知道,将军脸色不太好看。
左欢从一辆卡车的后斗上跳下来,走到方阵前面。
李世同已经站在那里了,笔挺地立着,双手贴在裤缝上。
他的脸色很平静,或者说,是那种早就做好了最坏打算的平静。
从下令开炮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楚地知道,自己必须要过军法这一关。
左欢走到方阵正前方,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
“今天叫大家来,不是庆功。”
几万人的队伍鸦雀无声。
“鲁尔岛一战,歼灭蛮军守备部队两万余人,焚毁蛮人经营七年的军事要塞。这份战功,是你们的,每一个人的!”
他停了一下。
“但这一仗,我们也犯了错。犯了不可饶恕的错。”
赵世第站在方阵右翼,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朱永田从99A上下来,站在坦克旁边,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广场上,有一千多名璟人。有我们的留学生,有滞留在这里的无辜旅客,还有定居在此的侨民……昨晚,他们全部丧生!”
左欢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这些人是我们要救的人,是我们的同胞!”
他转头,看向李世同。
“李世同!”
“在!”
“你在未经我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下令99A向广场开炮,导致人质区被引爆,所有同胞无一生还。”
李世同的喉结艰难地上下动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是!属下认罪!”
“按远征军战时军法,擅自调动主战装备、违抗统帅命令、导致重大人员伤亡......”
左欢停顿了一下,看着李世同,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四个字。
“......当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