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那个蛮人军官跑到距离前线五十米的地方,双腿一软,跪在了碎石路上。
白旗从手里脱落,被热风卷着翻了几个跟头,飘到路边一具蛮兵的尸体上。
“别……别开枪!”
他用蛮语喊了一句,又用磕磕绊绊的璟国话重复了一遍。
两个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把人拖到了左欢面前。
左欢坐在卡车的引擎盖上,皱眉看着他。
蛮人军官被丢在地上,他抬起头,火光把他半张脸映得通红,另外半张脸上全是烫伤后渗出的水泡液。
“报……报上名号。”李世同骑马过来,勒住缰绳,低头看着地上这个光膀子的蛮人。
蛮人军官咽了口唾沫,“在下是道一将军的副官,松野。”
左欢没有说话,保持着微笑。
松野趴在地上,额头贴着碎石,声音带着哭腔。
“道一将军让卑职带话……求将军开恩,饶道一将军一命。只要放他离开鲁尔岛,他愿意释放广场上一半的人质,并且保证剩下的人质不会受到伤害。”
李世同皱起了眉。
“一半?”
松野连连点头,“是,一半!六百人!道一将军说了,这是他最大的诚意,六百条人命换他一个人走,这个价钱……”
“哪一半?”左欢突然打断他的话。
松野愣了一下,没听明白。
左欢从引擎盖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蹲下去。
“我问你,哪一半?你怎么分?”
松野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左欢站起来,扭头看了李世同一眼。
“之前小林说过,广场上关着的一千二百个人里,有将近一半是和璟国裔有姻亲关系的蛮人。道一嘴里的释放一半,放出来的到底是璟国人还是蛮人,也就只有他知道!”
李世同的脸色变了,“好阴......”
左欢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松野。
“回去告诉道一,把所有的璟国人全部放了,一个不留,一个不少。”
松野愣了两秒,急忙摇头。
“不可能!道一将军说了,必须先放他走……”
“我话还没说完。”
左欢打断他,语速放慢。
“全部放了!然后他自己走出来,跪在我面前,我可以留他一个全尸!”
松野的脸一下子白了。
“这……这不是谈判,这是……”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他谈判?”
左欢直起腰,往后退了半步。
“你回去带话就行。”
松野跪在地上,浑身的烫伤让他疼得直抽气,但更让他哆嗦的是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语气。
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后脊发凉。
他咬了咬牙,突然抬起头。
这是他最后一张牌了,也是道一教他的,如果前面的条件都不管用,就把刀架在人质脖子上。
“将军!道一将军让卑职转告,如果您执意不退兵,他会在广场上,当着您的面,每隔半个小时处死十名人质!”
四周瞬间安静!
李世同脸上的肉抽搐了两下,但他没有说话,看向松野的眼神,突然变得像在看死人一样。
左欢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把指尖上沾的灰吹了吹。
然后他把手放下来。
眼光一下变得冰凉无比。
“你知道上一个威胁我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松野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个人身上的气场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就像一头本来在假寐的猛兽突然睁开了眼睛,而它睁眼的原因不是被惊醒,而是猎物蠢到自己把脖子送了过来。
松野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左欢没去看他,冷哼一声转头,“王根生。”
“到!”
“你的刀呢?”
王根生从腿侧的刀鞘里抽出那把军刺,递了过去。
左欢没接,“你会写蛮文吗?”
王根生愣了一下,“会几个。”
“在他身上刻几个字!”左欢看着松野。
松野还跪在地上,整个人僵住了,两只手攥着白布旗杆的手开始剧烈发抖。
“刻什么?”
左欢伸出手,一个字一个字地比划。
“马上投降,留你们全尸!”
王根生看了看松野,又看了看左欢。
然后他把军刺倒转,半蹲下来,一只手按住松野的后背,把人摁在地上。
松野疯了一样挣扎,嘴里发出一连串尖叫。
马上有两个机灵的士兵冲上来,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胳膊和腿。
王根生把刀尖抵上他后背的皮肤,“别乱动,刻歪了不好看。”
王根生的手很稳,就像他在太平县把芳子做成人彘时那样。
军刺的尖端在松野的后背上一笔一画地划开皮肤,血珠子顺着刀痕往两边淌。
蛮文的字形比璟国字简单,笔画少,但王根生刻得很用力,每一划都深入皮下,甚至还刻意雕出了“笔锋”......
松野的惨叫声在整个前线都能听到。
刻完最后一个字,王根生站起来,用松野扔在地上的白布擦了擦刀。
松野趴在泥地上,后背上几个蛮文字渗着血,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清晰。
左欢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把他带到直升机那边去。”
松野被两个士兵拖着往停机坪走。
他已经吓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嘴里反复念叨着几个蛮语单词。
左欢走到陈亮的直升机旁边。
“补完弹了?”
陈亮从座舱里探出半个脑袋,“补好了,六发都挂上了。”
“先别投。”左欢拍了拍机身,“先送个人过去。”
陈亮往下看了一眼被拖过来的松野,“送到哪儿?”
“广场。”
“投白磷?”
“投人。”
陈亮的动作停了一下。
“从多高?”
“你觉得多高合适?”
陈亮想了一下。
“三百米的话,落地基本上就是一摊。一百米的话,能看清是个人。”
“一百米。”左欢的声音很平,“让道一看清楚他副官背上写了什么。”
陈亮没再问了,他朝副驾驶点了点头,两个人开始做起飞前的检查。
松野被连拖带拽地塞进了机舱。
他终于反应过来要发生什么了,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疯狂挣扎,四肢乱蹬,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人在叫了。
费洪上去补了一拳,打在松野的太阳穴上。
没有打晕,只是让他老实下来。
左欢回头吩咐,“到了广场上空直接推下去就行。”
两个随机的水兵对视一眼,把松野的手反剪在身后,架着他坐进舱门边的位置。
旋翼开始高速转动,卷起的风把地上的碎砖和灰尘吹得到处都是。
直-20拔地而起,朝着城中心的方向飞去。
左欢站在原地,看着直升机消失在火光映红的夜空里。
十分钟后,陈亮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将军,到广场上空了。”
“下面什么情况?”
“蛮人全疯了!听见直升机的声音,广场上那些蛮兵跟炸了窝的耗子似的往四面八方跑,有些蛮兵扔了枪在地上抱着脑袋,好几个直接趴在地上不动了!”
“他们以为我来投白磷弹的!”
白磷弹在城里烧了小半夜,那些没死的蛮人亲眼看过白磷落在人身上是什么效果。
现在直升机再次出现在广场上空,每个蛮人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只有一个,璟国人索命来了!
”能看清人质吗?“
”看到了,广场中间一大片人,铁笼子围着,蛮兵没看到几个,估计都藏着。”
”把他丢下去!“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下。然后传来松野最后一声惨叫。
声音很短,而且陡然截断。
”丢下去了!“陈亮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落点在广场边上,离铁笼子大概十米。”
左欢关掉通讯器。
他走回卡车旁边,扫了一眼面前的地图。
从当前位置到广场,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
但中间还有大片正在燃烧的街区,步兵过不去。
能走的路只有两条要么从北面绕行,走石板大道,或者让99A直接从正面碾过去,用五十八吨的车体在废墟里推出一条路来。
”朱永田!“
”在!“
”99A开路,走正面。碾不动的就轰,挡路的不管是墙还是人,全推平。“
”明白!“
”赵世第,你的人分两路从南北包抄,切断广场所有退路。“
”得令!“
”李世同,你带预备队跟在坦克后面,间隔五十米。进了广场范围之后听我命令,没命令之前不许开枪。“
李世同翻身上马,回头传令。
99A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陡然拉高,五十八吨的钢铁从城墙缺口处碾了进去。
履带下面是碎砖、木梁、还有一些分辨不出形状的东西。
坦克每碾过一处,都会发出沉闷的碾压声,伴随着木头断裂和石块碎裂的脆响。
左欢和王根生跳上一辆跟在坦克后面的卡车,拍了拍驾驶员的肩膀。
”跟上。“
卡车发动,跟着99A轧出来的通道缓缓前进。
两侧还在燃烧的建筑废墟散发着灼人的热浪,车窗玻璃被烤得发烫,左欢摇下车窗,空气里的焦糊味直接灌了进来。
前方,99A的炮塔缓缓转向广场方向。
步话机里,朱永田的声音传过来。
”将军,前方六百米,已经能看到广场边缘了。热成像显示广场周围有大量人员聚集,铁笼子里也有热源,数量……很多。“
”能看见蛮人军官吗?“
”没找到单独目标,人太密了,分不清谁是谁。“
左欢拿起步话机,按下发话键。
”全军停止前进,原地待命!“
他顿了一下。
”所有人给我记住一件事,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前进!“
”人质周围有炸弹,起爆器在道一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