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静白与容嬷嬷出门后,就回到了静白所在的禅房。
“教规矩这件事忙完了,咱们俩得给“那位”找点儿别的事………”
容嬷嬷将手中那卷让甄氏学规矩的懿旨仔细卷好,放回那大麻袋中,转而继续翻找起来。
约莫一刻钟后,容嬷嬷的眼神亮了。
“就是这个!!!”
“这个,应景!!!”
“静白师妹,你这甘露寺是不是有不少陈旧的,发霉的经书?”
静白点点头,不解的问:“是啊…你这是有了什么好办法?”
容嬷嬷嘴角勾起一抹笑:
“年关将近了,人多,事杂,心也容易浮。”
“听说那位甄娘子素来不老实,这卷懿旨正适合她。”
静白凑近,仔细看了懿旨的内容,心领神会:
“姐姐的意思是……需得防着她趁着年下,人心懈怠,或是来往稍频,再生出什么是非来?”
“她那口舌虽被姐姐管束着,可那双眼睛,怕是没歇着。”
“正是此理。”
两人更加佩服起了皇后的高瞻远瞩。
于是,
刚刚跪了小半个时辰的甄嬛刚刚起身不久,就又又又又又一道懿旨传来:
太后崩逝,今岁年关,正是首个大祭,
甄官女子行为不检,致太后病情加剧,罪行深重。
特命你于年关祭祀之际,虔心为太后娘娘独自虔心抄录《地藏菩萨本愿经》九十九部,并亲手制备祭祀所用寒衣、纸锞、素供。
甄嬛面无表情的看着静白与容嬷嬷。
甄嬛心如明镜一般:
她们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左一个皇后慈心,赎其罪愆,右一个全其哀思,磨其妄动之性。
其实说白了就是找个由头继续折磨她。
不过,她这次能捡条命,也是很不容易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皇后她们巴不得她甄嬛受不住折磨,抓到她不敬的小辫子好借机会除掉她。
她偏要忍下去,她必须活着,只有活着才能有其他可能。
死了,就彻底一了百了,什么也不剩了。
“祭祀乃大事,一丝一毫马虎不得,需得全神贯注,日夜赶工,方能显其诚心,甄娘子所在的禅房正适合甄官女子‘隔绝俗扰,专心致志’ 地为太后娘娘尽这份心。”
听完静白的话后,容嬷嬷点头,开始在心里罗列细则:
抄经纸张需最素白坚韧的,这样写起来比较费力;
字迹需工整如刻,有一笔错漏或污损,整部重抄;
制备祭品,麻布需自己搓捻,纸需自己裁剪裱糊;
素供点心需亲手揉制,样式数量皆有定规,不许假手他人;
静白补充着细节:
“为太后祈福赎罪,需日日茹素,每日膳食,自会送去,皆是清粥小菜,以免荤腥浊气,玷污了甄官女子为太后祈福的诚心。”
“除了给太后抄写的经书,还有些污损了的经书也需要重新编整,甄官女子也一并抄了吧。”
静白话音刚落,负责干力气活且话少的莫言便抬进来两个沉重的竹筐,“哐当”放在地上。
里面是堆积如山的、散发着淡淡霉味的旧经卷,许多纸张泛黄脆裂,字迹被水渍霉斑侵蚀得模糊难辨。
静白与容嬷嬷传达完“懿旨”便大摇大摆的出了门,
而莫言也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离开了甄嬛所在的禅房。
临走时她还不忘白了甄嬛一眼。
晦气!!!
在莫言看来,这些人弯弯绕绕的心思,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跟她每日劈柴挑水、清扫院落一样,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活儿”。
只是更费脑子,也更让人心里头发闷。
她懒得听,也听不太懂里头所有的门道。
但她知道这禅房里跪着的这位,又要倒霉了,而且是变着法儿、没完没了的倒霉。
又是因为男人。
甘露寺这地方,她待的年头不短了,见过的形形色色的女人多了去。
有走投无路出家的。
有公婆欺负,活不下去的。
有被男人骗,被男人打,不得已出家的。
也有看破红尘,只求一个清净的。
更有被宫里遣送出来磨练心性或是做错事来受罚的……
只是,
像地上这位一样,
“进来”、“出去”、“又进来”,
反反复复,每一次都闹得沸沸扬扬,
每一次都跟男人脱不了干系的,有且只有这么一位。
把自己折腾到这步田地,
奴才不像奴才,主子早不是主子,顶着个“官女子”的名头,活得比她们这些粗使的还不如,还要连累旁人(比如莫言自己)。
莫言最看不上甄嬛这种没男人就活不下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