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酒楼二楼,李言鹤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这联有点意思。当年我考沈惊澜,用的就是这一联。那小子想了足足三天,才对上。”
李清音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场中那道月白身影。
她心里其实也有些好奇……这联的难度她当然看得出来,楚景能对上吗?
能对得多快?她发现自己竟然隐隐有些期待。
楚景连想都没想,微微一笑:“东当铺,西当铺,东西当铺当东西。”
话音落下,李言鹤“噗”地笑出声,茶杯差点没端稳:“好!好一个‘东西当铺当东西’!东对南,西对北,当铺对通州,‘当’字对‘通’字,一字两用,严丝合缝!”
李清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场中那道身影的目光,比方才多了几分认真。
对得快不算什么,对得巧才是真本事。这一联,确实对得巧。
季先生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但他还是不死心,这一局,他已经输得很惨了,这最后一联,是最后的机会。
他咬着牙,出了第三联:“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此联一出,满场寂静。
这联不单单是对对子,简直是考人心性。
望江楼、望江流,楼上望流,流边有楼,回环往复,意境悠远。
下联不但要字字对仗,还得把这份意境接住,不能断,不能散,更不能俗。
就在众人期待和惊疑不定间,楚景已经开口了:“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酒楼二楼,李清音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
她原以为楚景至少要想想,可他没有,几乎是季先生话音刚落,他就接上了。
而且接得这么好——印月井对望江楼,井中有影,楼上观流,上下千年,左右相映。这不是对对子,这是作诗。
李言鹤放下茶杯,捋着胡子,眼中满是得意:“怎么样?这小子没让你失望吧!?”
他这表情,好似对出对子,表现惊人的人是他一般。
李清音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场中那道月白身影。
她忽然明白爷爷为什么对这个年轻人如此推崇……不是因为他赢,而是因为他赢得太轻松。
这些难倒天下才子的绝对,在他手里,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信手拈来,张嘴就来!
季先生手里的折扇“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灰白,愣了好一会儿,才拱了拱手,退了下去。
他三联的任务完成了,可……他却是输得很惨……更不要说,楚景虽然不用出是,可万一,楚景突然来一句,我这有一题,还请解答?!
那他是答,还是不答呢?!以楚景表现出来的能耐,他有种直觉,对方出的题,估计能让他把头皮薅秃,也答不出来!
看着季先生落荒而逃,全场死寂。片刻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我的天!三副对联,全对上了!连口气都没喘!第一联那绝对,他一口气对上五对!而且,三联都几乎是秒答!这……太恐怖了!”
“那‘印月井’对得更绝了!月井万年,月影万年,跟‘江楼千古,江流千古’放在一起,简直天造地设!”
“难怪人家敢上门,这是真有本事啊!”
也有几个老学究捋着胡子,不咸不淡地说:“对对子不过是小道,赢了也没什么稀奇。楚景名声在外,能赢是应该的,要是输了反倒奇怪了。”
话虽这么说,可声音到底小了几分。但其中,却也表现出了,他们对楚景的不服气。
酒楼二楼,李清音端着茶杯,目光还落在那道月白身影上。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那弧度很淡,却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意味。
有趣。她轻声说了两个字。
李言鹤看了孙女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王福站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保持着风度,又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二场,比的是诗。
这回上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位老先生联袂而来。
居中那位最年长的,是翰林院退休的老学士陈老先生,端帝还在潜邸时曾教过他几天书,在京城文坛辈分极高。
他对着楚景拱了拱手,语气倒是客气:“楚公子才名动天下,老朽久仰。今日这第二场,规则与寻常不同。”
楚景道:“请讲。”
陈老先生指了指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诗题不事先定,由在场诸位随意出三个词,公子以此三词为题,即兴作诗一首。”
他顿了顿,补充道,“老朽几个也照此规则,与公子同题竞作。”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嗡嗡声一片。
三个词,还是由围观的人随便出,万一出几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词,这诗还怎么做?
这不是为难人吗?更有人听出了门道……王家这是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要是出的词太难,楚景作不出来固然丢人,可陈老先生几个也未必作得出来。
王家为了扳回面子,连自己的脸面都不顾了。
李言鹤靠在酒楼窗口,端着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李清音看了祖父一眼,忍不住道:“爷爷就不担心?”
李言鹤抿了口茶,慢悠悠道:“担心什么?担心那几个老东西输得太难看?”
李清音无语:“您就对他这么有信心?”
李言鹤放下茶杯,看向孙女,眼中带着几分骄傲:“你是没见过那小子在拜师宴上的风采。你要是见了,就不会问这种问题了。”
他顿了顿,又道,“看着吧,今天这场戏,比你想象的精彩。”
李清音没有再说什么,目光重新落在王家门前那道月白身影上。
她确实没见过楚景展露才学,心里多少有些怀疑。今日,或许能见见真章。
场中,楚景神色不变,只淡淡道:“可以。”
陈老先生点点头,对着周围拱了拱手:“诸位,请出词。”
人群静了一瞬。片刻后,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喊道:“第一个词,‘孤雁’!”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来了劲。一个胖商人扯着嗓子:“第二个词,‘秋风’!”
又有人喊:“第三个词,‘浊酒’!”
三个词,孤雁、秋风、浊酒。
众人一听,倒吸一口凉气。
这三个词单独拎出来都不难,可凑在一起,全是一股萧瑟凄凉的味道。
要写成诗不难,要写出新意,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