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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天心难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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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

「承天大观」。

「金光宫」之主持道人,也便是那位擅长于「斋醮」的道教高人。

他是为「纯玄道人」。

他从来不自称自己为真人。

虽然说是「金光宫」的主持,实际上他已经许多年未曾回过了「川蜀」,甚至连书信之间,每一封书信,也都是为了处置一些「重大」事情。寻常的事情,自然是有「监院」处理,他从来不在信件之上书写任何关于皇帝的事端。

一点都没有,尽管「承天大观」之中也不会有人选择拆开信件。

但是「纯玄」道人知道,这种事情,是真的「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在这「承天大观」之中。

他的精舍也不大。

但是坐在里面,「纯玄」的每一点念头,都是紧绷的。

宛若是拉开的「弓弦」,为此「纯玄」每一日都须得「明心」,「静气」,以安其心,就在这样的静谧之间,「纯玄」坐在了「承天大观」之中,宛若是坐在了活物之上。

整个「承天大观」都被死死的钉在了地上,故而其无时无刻不再试图扭曲,挣扎,哀嚎。

在旁人眼里,

自然都是看不清楚这样的情况的。

可是在一些「道教真人」的眼神之中,他们恰到好处的可以见到这样的情况,「承天大观」之种种建筑,均来自于「大妖」身上。为此,整个「承天大观」的设计,都显示出来了无与伦比的「精妙」!

这一种「精妙」。

就是他们,也都诧异无比。

甚至于他们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此物之图纸,甚至很有可能不是出自于「工部」,不是出自于「钦天监」。

而是来自于皇帝本身之手,至于这是「皇帝」最早从民间收集过来,还是其余的手段。

不清楚,也不想清楚。

「纯玄」真人只是知道,若是无皇帝之应允,就连他们这样的人,亦走不出这个「承天大观」!在「承天大观」之中,许多紧要之处,是大量的「死胡同」。

「难以行走的小巷」。

「锁住的大门」。

「不合常理的屏风」。

还有些金银,或者是特定的木料做成的「奇怪小物件」。

至于说「符篆」,「封印」,那更是司空见惯之物。

几乎许多大梁上都有。

他在此处,可以称的上是「日日煎熬」。

等到「纯玄」吐纳完毕之后。

他再度拿起来了身边的「道经」和「笔记」,开始。

在这「承天大观」之中,就是有许多旁处没有的好处。

起码这「道经」,从来不会短缺。

甚至于皇帝都不会限制于他们。

各地,甚至于就连许多名山大川的大门大户,民间快要失传的珍藏密本,都可随阅随看。

但越是,就越是恐惧。

在这里的人,并无蠢物。

但是越是看著这些被拚凑起来的「大问题」。

还有许多前人「笔记」之中的困惑。

他越是感觉到了一种深入骨髓之恐怖。

就好像是在这外头之中,存在了一个不可言说的「恐怖」,它萦绕在了所有的地方,甚至于连可解此物之法上,都有了问题,故而在「层层洗炼」之中,便是将「巫」的一方面,逐渐洗涤,逐渐辅助于「内丹」之说。

形成了自己一套完整的体系。

「皇帝到底是在想甚么?」

「纯玄」不知道,他能看懂,皇帝必然亦能看懂,在「纯玄」看来,皇帝是一个真正的聪明人,但是他依旧不在乎这些。门窗打开。

天心难测。

「纯玄」看向了窗户之外。

在不远处的大院之中。

天穹之上,竟然是一片好大的紫色。

那是一片片的紫气。

就是在这一片片的「紫气」之中。

大量的「神韵」道纹,形成了青龙,白虎,腾蛇,饕整之种种样貌。

共同围绕在了此间。

这是祥瑞!

大大的祥瑞!

那里,就是大名鼎鼎功德「万法宗坛」所在之位置。

不止是有著名的「三山符祭」。

更是收拢了诸多小门小户,或者是民间法篆,将它们连同「仪轨」,都放在了此处。

七日之后。

在那里。

就是当今皇帝再度「授策」之时候。

按照寻常的道理,就算是天纵奇才,「授篆」的间隔也是有限度的,不提其余之说,最最最起码,都是要按照每一年的「开坛授篆」之日罢?不过对于当今的皇帝来说,这些都如同是玩笑一样。

这一次,除了授「三山符篆」之中本来就有的「法篆」之外。

还有三道「符篆」。

就算是他,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三道符纂。

分别是「九天元始天王功德祭」,「三官去气篆」,还有一道叫做「太上云霄院除魔法篆」。这些「法篆」之所得「科仪」之法。

他也无处可循。

他只能认为这些「法篆」,都是皇帝自己手中攥著的「法篆」了!

好在最后这些「授篆」之师,都不是他们,连三山高人,也都要靠边站著。

真正为皇帝「授纂」的,另有其人。

和他们无关了!

此刻,在距离这「承天大观」尚远的「皇宫大殿」之中。

紫气如潮汐,遍布流转在了大殿之中。

这里相比较与其余之地方,完完全全无任何的「符篆」。

甚至也没人。

「大太监」将大量的人遣了出去,宫女,太监,护卫。

没了这些人的大宫殿。

就像是一片吃人的黑暗。

除了偶尔点亮的几盏灯之外,这里什么都没有。

宛若是「鬼域」!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

「方公公」一一如瘦虎一般的那位大太监,就此守在了这大殿外面!

面朝外面。

无「皇爷」的应允,他是绝对不会转过头来。

每一次他站在此间,都感觉自己宛若是真正的蝼蚁一样。

在他的身后,是深不可测之汪洋大海。

只是从这里面随意散落出来的一点「紫气」,都足够将他无情的淹没。

不过也是在这个时候,从这「宫殿」之中,陡然敲动了一下「法磬」,传出来了「悠扬」的声音。「方公公」立刻来到了殿门之外,跪在地上说道:「皇爷。」

里面传来了声音。

但是「方公公」死死的跪在地上,用脑门子贴在了冰冷的地砖之上。

在未曾传出来了确切的声音之前,他什么声音都不应听到。

里面好像是有很多人在一起争吵,愤怒,可是实际上,从这里面,有且应该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皇爷」本人。

可是这不关他的事情,跪在了地上,他在一直等待,等待著里面的「辩论」得到结果,过了半晌之后,里面再度传来了敲打「法磬」的声音。「方公公」立刻擡头!

这一回,里面终于是传来了清晰明确的声音。

「进来罢。」

「是!」

「方公公」立刻走了进去,便见到了宫殿之中无尽的紫气。

随后,他见到了「皇爷」,他就孤独的坐在了大殿之中,背对著他,似乎是知道他已经走了进来,「皇爷」徐徐的弹动了一下手指,「方公公」趴在地上,皇帝说道:「陪著朕出去走走罢!」

「是哩,皇爷。」

「方公公」未曾有一丝一毫的别样想法,立刻上前将「皇爷」扶了起来,但是奇怪的是,在他的感觉之下,「皇爷」本身,就轻的好像是只有一层「皮」!风一吹,就彻底跑了!

想到了这里,「方公公」被自己「大逆不道」的想法吓得整个人都呆住了,好在皇帝并没有在意这一件事情,他走在了前面,「方公公」走在了后面!「快要下雪了!」

二人走出了大殿之外,外头的寒风吹了进来,「皇帝」轻轻的说道。

「方公公」立刻谄媚说道:「是哩,皇爷瑞雪兆丰年,这是皇爷有德的征兆。」

「皇帝」闻言,对此不置可否,他走在了「城墙」之上,随后就此站在了这上面,一句话都不说,他不说话,「方公公」就这样陪著他站在了城墙上。随后,他们就看到有一个小太监不知死活的怀里抱著一件东西,悄咪咪的从自己的屋舍之中走了出来。「方公公」见到此幕,虎目生光!

「皇帝」却对此无一丝丝的心里波澜,就当是没有看到一样。

他只是双手抓在了城墙上。

随即缓缓的说道:「调动都尉府之人,你亲自前去。」

「方公公」立刻跪在地上,说道:「是,皇爷!」

随后他擡头,想要知道「皇爷」叫他去做甚么,就看到「皇爷」对著他说道:「听说西南闹匪。吴越、南直隶是要地,要是管理不好,我不放心,你去,去见川蜀总督,再见滇南的王爷。还有一件事情。」

「方公公」立刻静听。

「皇爷」说道:「这一次,在滇南之侧,我要建立了一道税关!你去那里罢!」

听到这话,就算是「方公公」,一时之间也难以相信,但是他不敢擡头去看「皇爷」的脸。要知道,太监的权力,来自于和皇爷的远近,到了外头,不管怎么样,其实就相当于是永远离开了权力中枢。

这代表著他可能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了甚么事情,叫皇爷厌恶,可是他知道,自己这一次,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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