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奥迪里。
“老姜!?两百万,还有一辆路虎,你都不要?”
沈夕虽然见了些世面,但第一次见面就这么阔气的人,也还是第一次听说。
梁艾诺没说话,她清楚那些老板为了拿项目是怎么给人送钱的。
“一只闻到血腥味的苍蝇罢了。”
姜临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的红绿灯。
“苍蝇?”沈夕撇撇嘴,“这苍蝇可够肥的。”
“越肥的苍蝇,身上带的病菌就越多。”
姜临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上了前往城西的主干道。
“我爸刚上副县长,分管卫健。这周国强是做医疗器械的,以前跟着赵县长喝汤,现在赵县长倒了,他急着找新主子。”
梁艾诺轻声问道:“老板,既然他这么有诚意,您为什么……做生意嘛,和气生财。”
“您拒绝得这么干脆,连点余地都没留,会不会把他给得罪死了?”
“这种人,真要是咬起人来,也挺麻烦的。”
梁艾诺怕姜临年轻气盛,不懂得圆滑。
姜临透过后视镜看了梁艾诺一眼,笑了。
“你记住,得罪一个想给你送钱的人,远比收了他的钱要安全得多。”
“这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他今天给你两百万,明天就能打着我爸的旗号,从县里几家医院的采购里抠出两千万的黑心钱。”
“赵县长是怎么进去的?就是因为觉得这些苍蝇送来的钱好赚,最后被苍蝇拉的屎给憋死了。”
“我爸刚上去,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家。张书记也发了话,要我们守规矩。这个时候,谁要是敢把手伸得太长,谁就是往纪委的枪口上撞。”
“再说了,这归安县的天,大着呢。我姜临就是个开茶舍的,安安稳稳赚我该赚的钱。”
“他周国强的死活,他能不能赚到钱,跟我有什么关系?得罪他?他配吗?”
这一番话说出来,车厢里瞬间安静了。
沈夕眼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高中那会儿喜欢姜临,是因为姜临长得帅,家里条件好,有种公子哥的洒脱。
但现在,她发现姜临身上多了一种威严,一种从容。
这比单纯的帅气和有钱,要致命一万倍。
梁艾诺更是心头猛地一震。
自己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给这个比自己小了八岁的男人当牛做马,不惜把自己的一切都交出去?
正是因为这个男人太稳了。
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他能保持绝对的清醒;在错综复杂的人情网络中,他能一眼看穿本质。
跟着这样的男人,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觉得心里踏实。
“老板,我明白了。”梁艾诺低声说道。
“明白就好。以后这种人,还会络绎不绝地来茶舍找我,你们俩给我把好关。”
“好嘞!老姜你放心,以后这种死胖子,来一个我骂走一个!”
沈夕挥了挥小拳头。
车厢里的气氛重新轻松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奥迪A6停在了城西新开的“潮汕荟”餐厅门口。
……
城西,“潮汕荟”打边炉。
这是归安县最近最火的一家餐厅。
在县城,人们对新鲜事物的追求总是带着一种盲目的跟风。
听说省城流行吃打边炉,县城里立马就开了一家。
餐厅分为大厅的卡座区和里面的包间区。
此时正是饭点,大厅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每一桌的中间都摆着一个炭火泥炉,上面架着砂锅,锅里的牛骨清汤翻滚着,散发出浓郁的肉香。
靠近过道的一个豪华卡座里,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叫王强,女的叫周美仪。
王强今年二十五岁,和姜临、沈夕是高中同班同学。
王强今天穿得很有讲究。
一件格子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手腕上戴着一块卡西欧电子表。
这是一套标准的、互联网大厂程序员的标配。
王强是从归安县考出去的做题家,名牌大学计算机系硕士毕业后,顺利进入了国内排名前三的互联网巨头“华东公司”。
年薪百万,期权在手,算是彻底跳出了农门。
坐在他对面的周美仪,则是当年他们高中的校花。
周美仪长得不错,瓜子脸,大眼睛。
只是这几年在社会上混,沾染了不少风尘气。
她今天化着浓妆,假睫毛贴得老长,穿着一件低胸紧身衣,外面披着一件皮草马甲。
虽然看着有些俗气,但在县城这种地方,依然能吸引不少男人的目光。
王强看着对面的周美仪,心里有一种极大的满足感。
高中那会儿,他是个只会埋头做题的四眼田鸡,而周美仪是高高在上的校花。
他曾偷偷给周美仪写过情书,结果被周美仪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扔进了垃圾桶。
当时周美仪的原话是:“王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书呆子一个,我周美仪以后是要嫁大老板的。”
时过境迁。
周美仪没嫁成大老板,反而在县城里跟了几个小包工头,最后都被人像破鞋一样甩了。
而他王强,现在是华东公司的高级工程师。
这次他因公事回老家,开了辆刚提的特斯拉Model 3,在县城的商业街上碰到了正在逛街的周美仪。
身份的反转,让王强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爽感。
他随便露了点财,开了两句玩笑,当年那个高不可攀的校花,就主动坐进了他的副驾驶,今天更是乖乖地陪他在这里吃牛肉。
“服务员!”
王强打了个响指,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一个女服务员赶紧跑过来:“先生,有什么需要?”
王强靠在沙发上,用审视着桌上的几盘肉。
“你们这吊龙,切得太厚了。而且这纹理,一看就不是今天现杀的。我在广州吃的那家,人家的牛肉在盘子里立起来都掉不下来,你们这行吗?”
服务员有些尴尬:“先生,我们这绝对是新鲜的。厚度是厨师统一的标准……”
“标准?什么标准?你们县城这种地方就是缺乏标准化管理。”
“在咱们华东公司,任何一个环节都有SOP,差一丝一毫都要被KPI考核的。”
“行了行了,跟你说你也不懂。去,再加一份胸口朥,切薄点。”
“好的,先生。”
服务员赶紧拿着单子走了。
周美仪在一旁看着王强这副挑剔的做派,心里其实有些腻歪。
她混过社会,见过真有钱的大老板,人家吃饭哪有这么多废话。
但她现在无依无靠,看着王强开的好车,听着他说那些自己听不懂的英文缩写,她觉得,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的翻盘机会了。
“强哥,还是你们大城市的规矩多,要求高。咱们这小县城,哪能跟你们比啊。”
周美仪娇滴滴地说着,夹起一块烫好的牛肉放到王强的碗里。
王强很享受这声“强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叹了口气。
“美仪啊,不是我挑剔,是习惯了。在北上广深那种一线城市,讲究的是实力,是效率。你有多大本事,就吃多少饭。”
“但你看看咱们归安县。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是一股腐朽、落后的人情社会味儿。办个什么事,不看你能力,全看你爹是谁,看你二舅是谁。”
王强越说越起劲,仿佛找到了指点江山的快感。
“就拿咱们高中那些同学来说吧。”
“当年那些成绩差的,调皮捣蛋的,现在不都靠着家里的关系,在县里各个局里混吃等死吗?一个月拿那三五千块钱的死工资,天天喝茶看报纸,还觉得挺光荣。”
“这种人,一旦脱离了他们爹妈的保护伞,扔到一线城市去,连个要饭的都不如。”
王强说到这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对了,姜临。你还记得姜临吗?”
王强看着周美仪问。
周美仪愣了一下。
姜临,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当年高中的风云人物,家里有钱有势,长得又帅。
她当初暗送过好几次秋波,可惜姜临连正眼都没看过她。
这事儿,也是周美仪心里的一个结。
“记得啊,王院长家的公子嘛。”周美仪酸溜溜地说,“怎么了?”
“他就是个典型的废物!”
王强冷笑一声。
“听说他大学毕业后去上海开了个什么传媒公司,结果没两年就倒闭了,欠了一屁股债,现在灰溜溜地跑回县城啃老了。”
“我早说过了,他那种人,除了拼爹,一无是处。在上海那种讲究狼性文化的地方,他那种温室里的花朵,分分钟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哪像我,我今天拥有的一切,这车,这房,这年薪,全是我自己一行代码一行代码敲出来的。我靠的是硬实力!”
王强说到激动处,端起桌上的啤酒杯,猛灌了一大口。
周美仪看着王强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赶紧附和着笑了起来。
“强哥说得对。姜临那种二世祖,哪能跟你比啊。他就是个投胎技术好的草包。你才是真正的社会精英。”
就在两人互相吹捧,疯狂贬低姜临来抬高自己的时候。
餐厅的大门被人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