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梁经理,我就见五分钟!三分钟也行!”
周国强对梁艾诺合十作揖。
求人办事就像是推磨。
头一回推不动,不是因为磨盘太重,而是因为你使得劲不对,或者推的姿势不招人待见。
周国强是个老推磨的,他知道这时候不能要脸。
脸皮薄的人,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梁艾诺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容依旧。
“周总,这不是几分钟的事儿。”
“老板的脾气我们做下属的最清楚,他说今天不见客,那就是不见。”
“您要是硬闯,或者我硬去通报,惹了老板不高兴,这茶舍的门,您以后恐怕就真进不来了。”
惹姜临不高兴?
借周国强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那个连王宏发这种刀枪炮都能收拾得服服帖帖,连王海平那种实权主任都能不声不响送进去的年轻人,在他眼里早就不是什么“公子哥”了。
周国强干笑了两声。
“那是,那是。规矩不能破,我懂,我懂。”
他看了一眼通往二楼的楼梯,眼神里满是不甘。
“那梁经理您忙,我不打扰了。”
周国强转身门外走去。
出了茶舍大门,周国强回到了自己的路虎旁,没上车,靠在车门上,从兜里掏出一盒软中华,抽出一根点上。
县城是个讲究“熬”的地方。
熬资历,熬关系,熬耐心。
周国强决定死等。
茶舍就这一个大门,他姜临总不能长翅膀飞出去。
只要他出来,哪怕是在街沿上说上一句话,把手里那张准备好的卡塞过去,这事儿就算是有个开头。
万事开头难,只要姜临收了东西,后面的路他周国强闭着眼睛都能蹚出来。
一根烟抽完,又点上一根。
街上的行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放学的学生打打闹闹地路过,下班的职工拎着塑料袋里的熟食匆匆回家。
周国强就这么站着。
他是个胖子,平时缺乏锻炼,站了不到一个小时,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一样酸胀。
腰上的皮带勒着肚子,他松了松,里面的衬衫也湿透了。
他盯着茶舍的大门,眼睛熬得通红。
在他看来,这站的不是街,是诚意。
古有程门立雪,今有他老周街头立汗。
只要让姜少看到他这份心,再硬的石头也能焐热。
太阳落山了。
商业街上的路灯次第亮起,茶舍门口的那两盏灯笼也透出了暖光。
晚上六点半。
听风茶舍的玻璃门被人推开。
周国强精神一振,把手里不知道第几根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灭。
出来了。
姜临走在最前面。
跟在他左边的是沈夕,穿着紧身牛仔裤和短款衬衣;右边是梁艾诺,黑色连衣裙,依旧是那副端庄熟美的样子。
“老板,晚上想吃点什么?听说城西新开了一家打边炉,要去尝尝吗?”
沈夕一边走一边问。
“随便,清淡点就行。”
姜临随口答道。
三人正准备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奥迪A6,一个圆滚滚的黑影突然从马路对面窜了过来,挡在了他们面前。
“姜少!哎哟,姜少,可算等到您了!”
周国强满脸堆笑,那笑容灿烂得把脸上的褶子都给撑平了。
姜临停下脚步,微微皱了皱眉。
沈夕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姜临面前,柳眉倒竖:“你谁啊?干什么挡着路?”
梁艾诺则在姜临身边低声说道:“老板,这就是下午我跟您提过的那个,康泰医疗的周国强,在门口等了快三个小时了。”
姜临看着眼前这个满头大汗、眼里透着讨好的中年男人。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一个人愿意为了见你一面,在街头站上三个小时,这种姿态已经低到了尘埃里。
如果这时候当街发火,叫人把他赶走,落在那些闲言碎语里,姜家就成了“一朝得势,目中无人”。
张远山书记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低调,守规矩。
“沈夕,没事。”
姜临拍了拍沈夕的肩膀,示意她让开。
他看着周国强,语气平淡,既不显得热络,也不显得冷酷。
“周总对吧?找我有事?”
“有事有事!姜少,真有要紧事!”
周国强一听姜临接了茬,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您看,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说话不方便。能不能借您几分钟宝贵时间……”
姜临看了一眼四周。
确实,几家临街的商铺老板都已经探头探脑往这边看了。
他转过头,对梁艾诺和沈夕说:“你们俩去店里坐会儿,等我十分钟。”
“好的老板。”
梁艾诺顺从而知趣地拉着还有些不情愿的沈夕,转身回了茶舍。
姜临走到自己的奥迪A6旁,按了下车钥匙。
“滴滴。”
“上车说吧。”
姜临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周国强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哈腰,拉开副驾驶的门,小心翼翼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
姜临发动汽车打开空调,按下了车窗,溜出一条缝,让外面的空气透进来一点,冲淡周国强身上那股臭汗味。
“说吧,什么事。”
姜临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
周国强只觉屁股底下像是垫了针毡,毕竟,这几分钟决定了他后半辈子的命运。
“姜少,既然上了您的车,那我就不兜圈子了,跟您交个底。”
他从夹在腋下的手包里摸出一个信封,还有一个小盒子。
然后把这两样东西放在了中央扶手上。
“信封里,是一张卡。没八个八。里面有两百万,是给姜少您的‘见面礼’。”
“这个小盒子里,是一把车钥匙。一辆路虎,就停在对面。过户手续都办好了,随时可以写您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