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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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王盟的声音抖得像是在破锣里筛糠。

“老板!你赶紧回来吧!张爷来了!”

“啥张爷?”

“就……就是张起灵。”

吴邪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

张起灵平时神出鬼没,几个月不见人影都是常态。

今天怎么突然跑到吴山居来了?

而且自己不是没有告诉张起灵自己在哪里吗?他是怎么知道的?

“来就来了,你招待一下不行吗?不知道老板我现在正在处理人生大事?”吴邪压低声音对着话筒吼道。

“不是啊老板!”王盟急得快哭了,“张爷脸色极其吓人。他背着那把黑金古刀,往大厅正中间的太师椅上一坐,周围温度都降了好几度!他说有极其重要的事情找你和林小姐。必须马上见到你们!”

吴邪心里猛地一沉。

张起灵极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一旦他说重要,那绝对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吴邪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林音。

好不容易把林音骗到老宅,老太太连床单都换好了。

这要是现在回去,前面所有的操作就直接前功尽弃。

林音一眼就看穿了吴邪的纠结,她双手抱胸,下巴微抬:“出什么事了?直说,别跟我玩心眼。”

吴邪叹了一口气,只能老实交代:“小哥来吴山居了。王盟说他有急事找我们,看样子事情不小。”

林音立马站起身,毫不犹豫地往外走。“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去。”

吴老太太一看这架势,急得直拍大腿:“哎哟!这大半夜的,怎么刚说好住下又要走啊?小邪!你是不是又惹林丫头生气了!”

林音赶紧转身安抚老太太:“奶奶,真不是。店里出了点急事,必须马上处理。改天我一定专门来看您。”

说完,林音不管三七二十一,拽着吴邪的胳膊就往外冲。

吴邪苦着脸跟在后面,这特么叫什么事啊!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两人连夜开车赶回吴山居。

推开大门。

大厅里没开大灯,只亮着几盏昏暗的壁灯。

张起灵穿着标志性的深蓝色连帽衫,背着黑金古刀,端端正正地坐在大厅主位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极寒气场。

王盟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吴邪快步走上前。目光在张起灵身上扫了一圈,没发现血迹和伤口,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小哥,出什么事了?这么急着找我们。”吴邪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张起灵缓缓抬起眼皮。目光直接越过吴邪,死死锁定在跟进来的林音身上。

“我找她。”张起灵的声音毫无波澜。

吴邪愣了一下:“找林音?啥事情啊?什么事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张家内部事。”张起灵目光不偏不倚,依旧盯着林音,“你先出去。”

吴邪瞬间炸毛,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张起灵!你讲不讲道理!这是吴山居!是我的地盘!你跑到我家,要赶我出去?”吴邪几步走到林音身前,张开双臂把林音挡在身后。

张起灵没有废话,他直接站起身,盯着吴邪和林音。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剑拔弩张。

吴邪毫不退让,死死瞪着张起灵,大有你敢拔刀我就敢跟你拼命的架势。

林音站在后面,头痛欲裂。

这两人加起来有三岁半吗?一见面就掐!

林音猛地一步跨上前,一巴掌重重拍在旁边的实木茶几上。

“咔嚓!”

两寸厚的实木桌面直接裂开一条大缝,木屑横飞。

大厅里瞬间死寂。

吴邪和张起灵同时转头看向林音。

林音指着两人,一字一句地开口:“大半夜的,都不睡觉是吧?要打出去打!别砸了吴山居的招牌!今天到此为止。有什么天大的事情,明天天亮了再说!”

林音根本不给两人反驳的机会,直接开始分配房间。

“我今天累了。我睡主卧。你们俩,去客房睡一张床。谁敢半夜闹事,我把谁从二楼窗户扔出去。听清楚没有!”

吴邪气得脸色发青。

让他跟这闷油瓶睡一张床?做梦!

“我不睡客房!我跟王盟挤一挤!”吴邪气哼哼地转过身,一把揪住王盟的后衣领,拖着就往他的房间走。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默默松开刀柄。

“客房在哪?”

“喏,楼上右转。”

第二天一早。

吴邪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打着哈欠敲了敲主卧的门,却无人应答。

心里一慌,打开门一看,房间里空无一人,被子叠得方方正正,连林音的背包都不见了。

吴邪脑子嗡的一声。

卧槽,家被偷了!

他赶紧掏出手机,疯狂拨打林音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非常安静。

“喂?林音!你在哪!那闷油瓶呢!”吴邪急得原地转圈,连给小哥起的绰号都脱口而出。

“哦,吴邪啊。”林音的声音很平静,“张起灵说找我有急事,这里说话不方便,我把他带到我租的房子这边了。等事情说清楚我就回去,先挂了。”

“嘟嘟嘟……”

吴邪捏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色,他猛地一脚踹在门框上。

“张起灵!你大爷的!”吴邪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转身就往外跑。

画面一转,林音的出租屋。

这是一个普通的一室一厅,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林音坐在布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

张起灵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

他身边的地板上,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黑色重型保险箱,也不知道他从哪边掏出来的。

“说吧。大老远跑来,连吴邪都不让听,到底什么急事。”林音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那个夸张的保险箱上。

张起灵看着林音,眼神极其认真,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

“这几天,我亲自去了一趟海外张家。”张起灵缓缓开口。

林音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去拿了聘礼。”

“噗——”

林音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全数喷在张起灵放在茶几上的黑金古刀刀鞘上。

林音剧烈咳嗽起来,满脸震惊地看着张起灵。

这闷油瓶脑子进水了?

拿聘礼?

给谁?

给我?!

张起灵面不改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刀鞘上的水渍。

“秦岭的事情,我会负责。”张起灵看着林音的眼睛,语气坚定。

林音赶紧摆手,站起来连连后退。

“停停停!打住!秦岭那次是我不小心被蛇咬了,中了情毒。你为了帮我缓解毒素,加快代谢,确实跟我有一些身体接触。但我好歹是学医的!到底有没有突破最后一步,我自己门儿清!根本没到那份上!你负什么责!”

张起灵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着一股固执。

“张家是传统家族,族规森严。”张起灵一字一句地解释,“有些事情,只有婚后才可以做。虽然没有到最后一步,但肌肤之亲,已经犯了部分禁忌。”

张起灵顿了顿,目光直视林音,语气没有丝毫退让:“我回了一趟张家拜访了长老们,领了罚,然后带了这些聘礼,来向你提亲。”

林音彻底无语了。

这特么是什么封建老古董发言!

碰一下就要结婚?

这要是放在现代社会,以张起灵救过的人数,他不得娶一个连的女人回去?

林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事必须快刀斩乱麻,绝不能拖泥带水。

“张起灵。你听好。”林音直视那双淡漠的眼睛,语气变得极其严肃,“我不喜欢你。”

空气瞬间凝固。

林音继续说道:“出发去秦岭之前,我告诉了吴邪他那个朋友不是真的,因此吴邪那天有些失魂落魄,但因为一部分原因我不能让别人察觉吴邪可能已经知道了部分真相,才故意编了那些暧昧的谎言来转移别人的注意力。我不知道那些话是怎么传到你的耳朵里面的,实际上我对你,只有队友之间的信任,和过命的交情,没有男女之情。你明白吗?”

张起灵眼里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他整个人仿佛瞬间失去了生气,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张起灵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站起身,走到那个黑色的保险箱前。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在密码锁上快速按动了几下。

咔哒一声,沉重的箱门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金条、几件看成色就知道价值连城的古董瓷器,还有一整套极其罕见的极品帝王绿翡翠首饰。

光芒简直能闪瞎人眼。

张起灵从箱子最上面拿出一把古铜色的钥匙,走到林音面前。

他把钥匙强行塞进林音手里。

“这是赔礼,打扰了,我在这里休息一下就走。”张起灵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

说完,张起灵转过身,走到出租屋角落的墙壁前。

他背靠着墙壁,缓缓蹲下身子,拉上了帽子,闭上眼睛假寐,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其浓烈的委屈和伤心。

林音看着手里的钥匙,再看看角落里那个自闭的背影,心里猛地揪了一下,负罪感瞬间爆棚。

这算什么事啊!

搞得好像自己是个始乱终弃的绝世渣女一样!

林音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走到张起灵身后。

她突然想起张起灵刚才说的话。

“你刚才说,你回张家领了罚?”林音皱起眉头,张家的规矩她多少听过一点,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定下的规矩,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张起灵没吭声。

林音脾气上来了,一把抓住张起灵的肩膀,强行把他拽了起来。

“转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张起灵试图挣脱。但他现在状态极差,根本拗不过林音。

林音直接动用蛮力,一把扯住张起灵深蓝色连帽衫的下摆,用力往上一掀。

衣服被掀开的瞬间,林音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起灵那宽阔背脊上,赫然交错着十几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棍棒伤痕。

这些伤痕又长又深,有的地方皮肉已经翻卷,甚至还在往外渗着殷红的血丝,新伤叠着旧伤,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这下手太狠了!完全是往死里打!

林音眼睛瞬间红了。

这傻子!为了一个根本没发生的事,跑回那个冷血的家族挨这种毒打!

“你是不是有病!”林音大骂一声,眼眶却热了。

她一把将张起灵按在沙发上:“给我趴好!别动!”

林音转身冲进卧室翻出自己的急救箱,拿着碘伏、棉签和特效金疮药跑出来。

张起灵乖乖趴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林音拧开碘伏瓶盖,用棉签蘸满药水,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棉签碰到伤口的瞬间,张起灵背部的肌肉猛地紧绷了一下。

“疼就喊出来!憋着干什么!”林音没好气地吼道,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极轻。

张起灵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不疼。”

林音气笑了,一边上药一边骂:“你就是个木头。张家那些老不死的打你,你不知道跑吗?以你的身手,谁能拦得住你?你就站着让他们打?”

张起灵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音以为他睡着了。

“规矩就是规矩。”张起灵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而且,我想娶你,必须过这一关。”

林音拿药的手猛地一顿,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了两下。

这闷油瓶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打起直球来简直要人命!

就在这气氛极其微妙、林音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时候。

出租屋的防盗门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砰!”

有人在外面疯狂砸门,连带着整个墙壁都在震动。

“林音!开门!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吴邪气急败坏的吼声穿透门板,重重地砸了进来。

“张起灵!你特么给我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拐带良家妇女,你还要不要脸!”

林音手一抖,半瓶金疮药直接倒在了张起灵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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