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典狱长手忙脚乱地拔出腰间的王八盒子,枪口朝着左欢的方向连扣了三下。
但他的射击水平,和他的嗓门一样粗糙。
左欢根本没在意那几发子弹。
剩下三个端着步枪的蛮兵聚在铁栅栏右侧的一个沙袋垛后面,这是溶洞里唯一像样的掩体。
有一个架起了轻机枪,另外两个端着步枪,正准备朝左欢射击的方向倾泻火力。
他们的枪口还在瞄准左欢上一个位置。
但左欢已经不在那儿了。
他利用最后一次变向的惯性,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横移到了木箱堆的侧面,以木箱作为临时遮蔽。
蹲下,换气,半秒钟。
然后从木箱的另一侧探出半个身子。
角度变了。
从这个位置看过去,那三个蛮兵的沙袋掩体只能遮住正面,侧面完全暴露。
左欢已经绕到了他们的侧翼。
双枪同时抬起。
子弹从侧面泼进了沙袋掩体后面。
三个蛮兵几乎同时中弹。
十一个蛮兵,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全部变成了尸体。
整个溶洞里只剩下典狱长一个蛮人。
但他彻底慌了。
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那个步步逼近的年轻璟国军官,他的手抖得连枪都握不住了。
他的脸上是一种极度复杂的表情,恐惧、不可置信。
在他的世界观里,一个人不可能在这么快就杀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这一定不是人!
“你……你别过来!”
典狱长几乎是在尖叫,他扔掉手枪,猛地转身,扑向地上的起爆器。
他手忙脚乱抓起旁边那两根还没接好的铜线,哆哆嗦嗦地往起爆器的接线柱上拧。
结果紧张之下手指打着滑,铜线从手里滑脱了。
他骂了一句蛮语脏话,死死咬着牙,想重新抓起铜线绕上去。
只要接好这两根线,再按下那个把手,整个溶洞的炸药就会同时起爆。
所有人都会一起被埋在地下。
他不在乎,他们蛮人从来不怕死,玉碎是他们的信仰!
但他的手还没碰到铜线,砰!
左欢开了一枪,子弹精准地穿透了典狱长的右手手腕,他的手瞬间失去了所有控制。
“啊!”
典狱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捂着手腕缩在地上,整个人卷成一团。
左欢走过去,一脚将起爆器踢飞,然后重重踩在典狱长的胸口上。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
典狱长吐出一大口血沫,唾液和胃液从他嘴角和鼻孔里同时涌出来,在他脸上糊成了一团恶心的粘稠物。
左欢把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就要结束他的生命。
“等等!能让我来杀他吗?”
铁栅栏后面,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璟国口音。
左欢的手指停在扳机上,转头看过去。
一个瘦脱了形的年轻人双手抓着铁栏杆,脸紧紧贴在生锈的铁条上。
“长官……”
年轻人喘着粗气,胸腔里发出嘶嘶的声响。
“您是璟国军人,对吗?”
左欢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是。”
停了一下。
“我来带你们回家。”
他的声音瞬间消失在空旷的溶洞里,但这五个字像是打碎了某种东西。
某种在铁栅栏后面已经凝固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最先发出声音的是一个缩在角落里的老头。
他的头猛地抬了起来,干瘪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然后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像是从肺腑深处硬挤出来的嚎哭。
然后是第二个人。
然后是第三个。
然后是铁栅栏后面所有还活着的人。
一百多个人,哭声汇聚在一起。
不是嚎啕大哭,大部分人已经没有力气嚎啕了。
很多人跪在地上,捂着脸,手指插进头发里,整个人弓起来,像受了极重的伤一样在地面上颤抖。
有的人没有哭。他们张着嘴,眼睛大睁着,泪水从眼角无声地涌出来,但面部肌肉是僵硬的、不动的,他们被摧残得连正常的哭泣反射都丧失了。
一个妇女把怀里的婴儿举过了头顶。
婴儿瘦得像一只脱了毛的小鸟,哼哼两声,没力气哭。
她把婴儿举着,冲着铁栅栏外面的左欢,嘴里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
“军爷……救她……求你带走她……”
左欢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
喉咙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眼眶里的温度在急剧升高,有东西在往外涌,他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把它压了回去。
脚下的典狱长还在呻吟。
微弱的、像蚊子叫一样的呻吟。
那个年轻人,他死死盯着被踩在地上的典狱长。
“长官,能不能……让我来杀他?”
“他是个畜生。”
“上个月,他当着我们的面,把我叔叔活着剥了皮。”
“用一把小刀。从后背开始,一条一条地割。割了整整一个下午。”
“我叔叔喊了两个多钟头才断的气。”
旁边一个断了胳膊的中年男人也挤了过来,“长官,把他交给我们吧!他逼着我们吃混了玻璃渣的高粱糊,看着我们肠子出血、疼得在地上打滚,最后慢慢疼死在地上,他就在旁边笑!”
“笑着看!拿着筷子敲碗!像在听戏一样!”
更里面的人群中间,一个妇女连爬带滚地挤到了铁栅栏前面。
她的头发几乎全白了,但看脸不过三十出头。
她的嗓子比那个年轻人还要破,近乎无声的气音,像是在用最后一口气说话。
“我女儿……才十四岁……”
她的手指绞在铁栏杆的间隙里,在发抖。
“被他拖出去了,再也没回来!”
控诉声此起彼伏。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从铁栅栏后面涌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像是被打开了闸门的洪水。
“他把我丈夫吊在洞顶上,往身上浇盐水,浇了三天……”
“他让狗咬我弟弟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咬,他在旁边喝酒……”
“他用烧红的铁条烫我们……画蛮国的旗……一笔一划地烫在后背上……”
每一句都带着血泪,每一句都是一道烙印。
左欢低下头,看着脚下那个还在痛苦呻吟的典狱长。
这个在一分钟前还叉着腰大声吆喝的男人,现在蜷缩成一团,像一条被咬断了脊椎的鬣狗。
左欢盯着他,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这么一枪崩了他,太便宜了。
一颗子弹结束一条命,那是对敌人的待遇。
但他是畜生。
畜生不配得到人的死法。
左欢走到铁栅栏前,徒手将那把粗大的挂锁掰开。
一百多个璟国人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
走得很慢。
太多人已经走不动了。
有些人是被后面的人架着、拖着、半抬着出来的。
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出来了。
出来之后,他们自发地形成了一个圈。
圈的中间,是典狱长。
那些还走得动的人站在外圈,走不动的坐在内圈,爬不了的就趴在地上,但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那个蜷缩在血泊里的蛮国军官身上。
典狱长吓得脸色惨白。
他拼命往后缩,断了的手腕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不要……我是可以给你钱,我可以给你们找船,送你们回璟国!”
没有人理他,只是四处找找又没什么趁手的武器,有人已经弯腰从地上捡起了石头。
更多的人什么都没拿,只是攥着拳头,或者张开干裂嘴巴,像是准备去咬下他的一块肉。
左欢退后两步,脊背靠在岩壁上,看着这些满腔仇恨的同胞。
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的东西,他懂。
那种恨意已经超越了个体层面,不再是某一个人对某一个人的仇恨,而是一个民族对另一个民族的,用尽了所有词汇都无法准确形容的,最原始最本能的复仇渴望。
而复仇的方式,不应该是给他一个痛快!
痛快是施害者的特权。
受害者配得上的,是漫长的、精确的、不浪费一丝痛苦的清算。
左欢突然改变了主意。
“诸位!”
他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
一百多双眼睛看向他,那些攥着石头和木棍的手暂时停在了半空。
“你们知道什么是凌迟吗?”
人群瞬间安静。
左欢抬起脚,轻轻踢了典狱长一下,让他仰面朝天,好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那张惊恐到变形的脸。
“一刀一刀把肉割下来。”
“从非要害部位开始,小腿、大腿、手臂、背部、胸腹……每一刀割下来的肉不能超过指甲盖大小,有经验的刽子手,要割满三千刀以上,犯人才能死。”
他停了一下。
“整个过程,通常持续三天三夜。行刑者要保证受刑人始终清醒,每割一百刀喂一次盐水,防止失血过多昏迷。”
典狱长的身体在地上痉挛起来,因为恐惧!
他能听懂璟国话!
三千刀。
三天三夜。
每一百刀喂一次盐水。
清醒地感受每一刀。
这比死亡可怕一万倍。
恐惧催生了巨量的肾上腺素。那些化学物质灌进了他的血管,四肢猛地获得了一股力量。
典狱长“嗷”地一声惨嚎,整个人从地面上弹了起来!
他的目标很明确——三米外那根矗立在地面上的大号钟乳石。
粗如碗口,顶端有一个尖锐的突起。
他要撞上去。
把自己的脑袋撞碎在那根石柱上。
死了就解脱了。
死了就不用承受三千刀了。
他不怕死!他不怕死!他们蛮人从来都不怕死!
他怕的是不能痛痛快快地死!
但他才跑出了两步。
一只军靴从侧面横扫过来,正踹在他的膝弯上。
咔嚓,又是骨头的声音。
典狱长的右腿向内侧折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整个人又扑倒在地。
左欢两步就撵了上去。
弯腰,一只手揪住了他后领子上的领章,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提起来,然后摔回了原来的位置。
典狱长撞在石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彻底瘫了。
“你想死?”
左欢蹲下身,一只手按在他的额头上,把他的脸摁在地面上。
“我偏不让你死。”
典狱长杀猪一般地嘶嚎着,断了的手腕在地上乱刨,碎了的腿在身后拖着,整个人都在抽搐。
左欢没有理会典狱长那死猪般的嚎叫,松开手,站起来,面向那些同胞。
“我军中,正好有个精通这门手艺的高手!”
“只有让他感受这种极致的痛苦,才能告慰被他折磨致死的同胞!”
“三千刀。一刀都不会少。”
那个年轻人扔掉了手里的石头,“长官,能让我们亲眼看着他受刑吗?”
左欢笑了,“当然可以。”
他往前走了一步,低头俯视着地上那个已经被恐惧摧毁了全部意志的典狱长。
“不仅让你们看,还要让弓其所有活着的蛮人看!”
“让他们好好看看,欺辱我璟国同胞的畜生,会有一个怎样的下场。”